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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学校停学,最悲伤作文引发非法办学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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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学校停学,最悲伤作文引发非法办学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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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曾因“最悲伤作文”事件引发外界关注的四川凉山索玛花小学,近日因涉嫌非法办学面临拆除,8月31日界面新闻了解到,该校捐建者已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书》,要求撤回拆除决定。而就在8月31日晚上,网络上传出消息称,捐建该小学的基金会理事长黄红斌突然遭到警方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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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玛慈善基金会官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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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委宣传部证实,四川凉山索玛花爱心学校(儿童村)负责人黄红斌被当地森林公安拘传。

8月31日晚19时49分,认证为“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理事长”的老邪哥哥微博发布一个消息称,“近日来,儿童村以及基金会的命运引起了社会上的广泛关注。今天,就在刚才,索玛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老邪哥哥,在从儿童村下山的路上,被公安抓去,并带有手铐。警察明确说是拘捕,并拒绝出示拘捕手续。为了老邪哥哥的个人安全,请广大网友风暴扩散,救老邪哥哥于水火,顶礼感谢各位。”

最悲伤作文《泪》8月在网络上的流传,引发外界对大凉山贫穷问题的关注。

据北京青年报报道,四川大凉山一所由索玛慈善基金会筹资上千万元的爱心学校索玛花爱心小学,2012年建成使用。从2018年下半年至今,该校因办学手续无法解决,被禁止从事教学活动。

一家基金会在贫困地区办学校,遭到了地方政府的强烈反对。双方闹得不可开交,乡政府甚至准备“强拆”学校,公安机关则拘传了公益组织的负责人。

此前,网友捐款扩建的西昌索玛花爱心小学因违法建设、非法办学等原因将被拆除,曾引起舆论关注的最悲伤作文事件,由此再起波澜,引发舆论对慈善与法律的探讨与深思。

此微博一经发出即引发广泛关注。而到8月31日晚22时26分,该微博又发布消息称,“感谢所有朋友们对索玛花和老邪哥哥的关注,刚刚收到最新的消息,老邪哥哥的夫人去问询到的答复说目前不是拘捕,是拘传,时限48小时,理由是非法占用林地,望请有转发的朋友们更正一下,谢谢!”

随后,《泪》的发现者、索玛慈善基金会理事长黄红斌在对所开办的索玛花慈善小学进行扩建改造时,迎来当地政府的《限期拆除违建通知》、对支教者无教师资质支教的叫停。

2015年8月,“最悲伤作文”《泪》引发公众对大凉山教育扶贫的关注。文章作者曾在索玛花爱心小学就读,该校在作文刷屏没多久就被定性为违章建筑,责令限期拆除。

最近,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有关部门围绕索玛爱心小学的争议备受关注。这场由“最悲伤作文”引发的“非法办学”风波,究竟是因为公益机构的助学行为损害了地方形象,还是地方政府无力发展好当地教育?是有些地方官员心胸狭隘,还是公益机构的办学行为触碰了法律底线?中国青年报记者就此采访了相关方,还原事件始末。

8月初,一篇300来字作文《泪》在网络上迅速传播,被称为世界上最悲伤的小学生作文。文章作者是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越西县12岁的小学四年级学生木苦依五木(汉文名:柳彝),她和两个弟弟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哥哥、姐姐在外打工。父母双亡后,她一个人挑起了全家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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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门新萄京娱乐场,黄红斌说,《泪》引发关注后,当地官员曾承诺解决学校的身份问题。而如今投入几百万修建的慈善小学,将面临《泪》引发的血案。

根据政府通报,该学校涉嫌无办学资质、违法买卖和占用国有林地、违法建设、非法办学、存在地质灾害安全隐患等。

公益机构负责人被警方拘传

悲伤作文在网上传开后,爱心汹涌而至,一日内获捐款近百万元。但伴随而来的思考和质疑也持续搅动着中国网络舆论。几日后,凉山官方对外公布调查结果,该作文系经过支教老师修改,木苦依五木5兄妹每人每月都有678元的专项补助资金,生活上不成问题,当地政府将长期对他们进行帮扶。

实际上,8月31日下午1点13分界面新闻还曾和黄红斌打过电话进行采访,但是在下午17时电话已经关机。原因不明。晚上传出黄红斌被拘的消息后,界面新闻继续拨打黄红斌的手机,仍然是关机。

然而,当地四合乡党委书记吉文光和西昌市教育局局长罗荣对澎湃新闻称,曾多次叫停黄红斌非法办学,但黄红斌置之不理。

当地方政府依据相关法律关停学校,人们在情感上自然多有不舍,毕竟它曾对山区孩子求学起到过重要作用;但若违法事实确凿,要想逾越法律红线保留这所学校,似乎也站不住脚。

8月31日傍晚,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理事长黄红斌的微博账号“老邪哥哥”以及他个人的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一则消息。这条声明是“代发”的消息称,黄红斌“在从儿童村下山的路上,被公安抓去,并戴有手铐”。

《泪》的上传者正是黄红斌。8月31日晚7时许,黄红斌在西昌市索玛花爱心学校的下山路上,被当地森林公安带走。现场志愿者称,警方明确说是拘传,但未告知原因,随后黄红斌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就上述微博中关于其被拘传的消息,界面新闻向四川省西昌市公安局求证,联系电话未能接通,而该地110接线员表示不清楚此事。界面新闻又联系管辖索玛花小学所在地的宁远派出所,对方表示黄红斌不是他们抓的,他们也不清楚有没有被抓和被谁抓的。所以截至发稿时此事尚未得到官方证实。

当地有官员认为,最悲伤作文对县里是一个沉重的教训。孩子不是没人管,并非一些媒体臆想的那么贫穷。

作为基金会来说,汇聚社会上千万爱心捐助,帮助偏远地区儿童上学,这是好事。但正因为意义重大、资金量大,就更应该注重操作过程的规范。尤其涉及大型建设项目,程序不完备等起初不在意的瑕疵,可能成为反转命运的稻草。

消息配发的若干张图片显示,一名男子被至少5位身着制服的男子围住,其中两人从左右两边架住了该男子的胳膊。消息中提到的儿童村是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募资建设的索玛花爱心小学,位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四合乡永定村火普组。此前,关于这所学校拆与不拆的命运,已经引发了舆论的热切关注。

当地官方通报,经西昌市森林公安局调查核实,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理事长黄红斌涉嫌非法买卖国有(飞播)林地、违法改变土地用途、违法建设被依法拘传,目前正在接受调查。索玛慈善基金会在开办爱心小学过程中,涉嫌违法买卖、占用国有(飞播)林地、违法建设、非法办学,建设场地因施工造成地质灾害隐患。

《北京青年报》今晚发布的消息是,官方依据是涉嫌违法买卖和占用国有林地。而按照警方术语,拘传是指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对未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依法强制其到案接受讯问的一种强制措施。

索玛花爱心小学的正门,现在校门紧闭,学校已经停运。

到头来,上千万爱心捐助打了水漂,对捐赠人和受助者来说并非是负责的态度。

8月31日晚22时24分,“老邪哥哥”的微博又发布了一条“更正”消息称,刚刚收到最新消息,黄红斌的夫人从有关部门得到答复说,目前不是拘捕,是拘传,时限48小时,理由是非法占用林地。

目前,被拆索玛花爱心学校登记的123名学龄儿童中,已有118人在西昌市四合乡中心校报名上学,2人回户籍所在地西河乡就读,1人打电话表示会来校报名,2人正在联系。

据此前《北京青年报》等多家媒体报道,凉山州10多所公益小学将被强拆,211名即将入学的小学生读书成了问题。这些小学的捐建者索玛慈善基金会负责人黄红斌表示,兴建和扩建这些小学花费了近百万的爱心捐款,没想到最后竟等来政府的强拆通知。

永定村火普组一户村民家的小男孩。

这类涉及硬件设施的教育扶贫问题,其实有一套成熟的流程,“希望工程”即是典型。通常,资助方先和地方政府或者教育部门协商,在当地的整体规划下进行补充,将新建教学点的信息纳入政府体系内。随后,各参与方签署相关协议,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

当晚,西昌市有关部门召开新闻发布会称,经西昌市森林公安局前期调查核实,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理事长黄红斌涉嫌非法买卖国有林地,并违法改变土地用途、违法建设。西昌市森林公安局根据《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依法拘传了黄红斌。

据了解,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经四川省民政厅批准成立,属非公募基金会,黄红斌是法定代表人。该基金会在凉山主要以支教为主,开办学校并未获官方准许。而索玛花爱心学校已运作4年,期间教材一直由当地教育部门提供。

8月初,凉山彝族自治州越西县彝族四年级小学生木苦依伍木的作文《泪》被新华社记者刊发,小女孩父母双亡的辛酸经历,令众多网友感到揪心,称之为“最悲伤的作文”,而大凉山的社会问题再次引发外界关注。实际上,最初把《泪》上传到个人微博上的人就是黄红斌。而后,“最悲伤的作文”在外界引发争议,黄红斌也曾多次接受媒体采访进行回应。

探访:读书是家庭的负担

▲图文无关。图/视觉中国

9月1日,黄红斌被释放。随后,警方从索玛慈善基金会调取了电脑、会计凭证、审计报告、总账、明细账目等证据材料。

越西县分管教育工作的陈姓副县长曾对媒体表示,《最悲伤作文》对县里是一个沉重的教训,事实上该县所有民政政策都落实到位,孩子不是没人管,也并非一些民众臆想的那么贫穷。对于之前支教老师为民族地区教育所做的努力,我们表示感谢。现在发现一些老师的做法,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对这里产生了伤害。

索玛慈善基金会收到的《限期拆除违建通知》显示,“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由于在西昌市四合乡永定村火普组非法买卖土地、违法违规修建房屋,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责令你基金会于2015年8月28日内自行拆除违法违规建筑物,否则,将依法进行强拆。”落款是“西昌市四合乡人民政府”。

9月1日下午,四川省西昌市刚下完雨,索玛花爱心小学所在的永定村火普组进出的道路变得泥泞不堪。这座山间的村庄距离四合乡16公里,公路因货车出没而被压坏,进出永定村火普组,只能经由这条泥泞的山路。

一般由政府协调村委会,落实土地问题,同时负责三通一平。资助方直接或间接落实校园的建设,在完备的建设流程下施工,通过地勘排除地质灾害隐患,通过设计图纸确保建筑结构,监理确保建筑质量。最终,校园建成以后,移交教育部门统一管理。

9月4日,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官方微博发布消息称,基金会目前正在接受西昌市森林公安局对基金会财务状况的调查,相关人员也按要求提供了所有的财务凭证,基金会将以积极的态度配合公安机关,还原基金会财务的真实情况,给广大捐助人和关心基金会的爱心网友一个交代。

强拆是真正对孩子们的生命安全负责。网友冬冬巴巴啦啦金刚葫芦娃说,在存在地质灾害隐患的泥土山坡上建学校,一旦发生危险将是血的教训。

据了解,索玛花爱心小学位于西昌市四合乡永定村火普组,距离市区7公里,当地至今不通水电。据《北京青年报》报道,此前,基金会志愿者向喜德县送捐赠物资时,途经四合乡永定村,发现这里有大量的失学儿童。志愿者调查走访发现,整个村子只有两个人识字,包括火普组的组长都是文盲。该地原来有一个教学点,两间教室,汶川“5·12”地震后教室被定为危房而被撤销。据当时统计,学龄儿童失学的多达169人。

37岁的村民佳宝已经习惯了这条路,他前年从喜德县搬过来。佳宝说,两个女儿从前都在索玛花上学,现在索玛花停止办学了,都转到了四合乡中心校读小学。

背后学校停学,最悲伤作文引发非法办学风波。整个过程中,基金会作为社会慈善力量一方,主要对发掘社会需求、募集社会资金和项目推进负责。

截至本报记者发稿时,索玛花爱心小学尚未被拆。9月5日,黄红斌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表示,现在还在等政府的调查结果,可能两三天就有结果了。“学校拆不拆还得听政府安排,政府要拆就拆了,我们也没办法”。

爱心不是违法的挡箭牌,任何公益事业都要在法律允许的维度内。多数网友也表示,有关部门在处理违法办学时,应该抱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最大限度保证孩子们有学上,否则即使处置过程符合程序正义,也难逃选择性执法的嫌疑。

2012年,索玛基金会买下当地村民土地,在爱心网友的支持下建成索玛花爱心小学,解决了100多个孩子的上学问题,并为他们提供免费午餐。志愿者为村民修建自来水管线,还帮村民种植了400多亩核桃树。

佳宝说,以前在索玛花上学,每学期一个孩子只用缴80元的保险费。他平时给两个孩子1块钱的零用钱,而现在孩子去了中心校,一学期一个人197元费用,两个就是394元,每周还要给每人50元生活费,这对他来说压力较大。

这所被停学的索玛花爱心小学,从恢复教学点开始,一点一滴扩大规模,我们不能否认其曾经发挥的作用。但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是,整个过程以基金会和村里的热心人士为主,缺乏专业人士在流程上对于潜在风险的把控。

“但我们自己肯定不会拆,你生的孩子你会把他掐死吗?”黄红斌反问。

针对此事,凉山州教育局回应称,该州客观上还存在教育资源不足的问题,他们欢迎、鼓励和支持社会力量到凉山州边远农村或需要的地方办学、助学或支教,但前提是必须依法依规办学、遵纪守法从教或支教。凉山州也正在制定方案,为民间组织或个人到该州从事教育工作搭建平台。

黄红斌称,2015年8月5日,索玛工作人员和木苦依伍木在凉山州州委常委、宣传部长王阿呷及西昌市教育局、宣传部领导的陪同下接受中央电视台《新闻1 1》节目的采访。采访后,王阿呷承诺:马上成立由各部门组成的专门工作小组,帮我们解决索玛花儿童村身份的问题,把好事办好。但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学校要被强拆的最后通牒。

和佳宝面临同样困境的还有当地村民阿米友黑,阿米曾是索玛花小学志愿者,他所居住的房子由于没钱修缮已成危房。

对于这种灰色状态,索玛慈善基金会负责人黄红斌认为,相关部门自开始就知道学校的存在,默认了学校的运作,只是,索玛花爱心小学一直没有正式获得合法身份。

撤并教学点后,索玛慈善基金会建起了爱心小学

据凉山州教育局有关负责人介绍,目前该州各级各类学校将重点抓好特殊困难儿童返校、入学工作,确保每个孩子不因贫困失学,切实规范办学行为。

8月30日下午,西昌市政府新闻办举行新闻发布会,就此事向媒体进行了相关情况通报。发布会上,西昌市相关部门向记者介绍了为何要拆除索玛花爱心小学的5项依据和理由:无办学资质、涉嫌违法买卖和占用国有林地、涉嫌违法建设、涉嫌非法办学、存在地质灾害安全隐患。

阿米友黑告诉澎湃新闻,他有5个孩子,4个都在四合乡中心校读书,每人费用215元,学校每天收每个孩子6元钱的生活费,他每天还要给每个孩子5元钱的零用钱。算上衣物等费用,4个孩子一年就要花费约6000多元。

这种没有确定权利义务关系的默认,最终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灰色状态及其产生的侥幸心理一旦遇到非黑即白的选择时,法律的刚性就变得难以逾越。最终,捐赠人、捐款、基金会、孩子都要承担苦果。

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成立于2014年8月,是四川省民政厅批准成立的非公募基金会,其法定代表人是黄红斌。黄红斌是西昌市一家家电维修部的店主。

“学校已运作4年,不少部门都知道学校的存在,这期间学校的所有教材,也一直由教育部门提供。”在发给当地政府的报告中,基金会强调,“建设过程中,所有建设用地均是爱心人士出资与原住居民签订土地购买协议所得,且是原有土建筑拆除后的原址翻建。索玛花爱心小学急需取得合法身份,愿意全力积极配合各部门。”

阿米友黑说,现在家里已欠债1.3万余元,平时连大米都很少买,肉要过年才吃一次。等4个孩子读完小学,自己的负债估计会上2万元,到时候他就无力再供孩子上初中,只能让他们自谋生路。

爱心学校停学——这个遗憾的现实,提醒慈善类的项目运作,需周全考虑权利义务的边界,理清自己在社会分工中的角色,以稳健求长效。

索玛基金会在四川省民政厅的登记信息显示,基金会的业务范围包括:救助需要帮助的贫困人群,改善他们的生活环境、学习环境;开展各种扶贫济困等活动;扶持贫困家庭改善生产生活条件,促进其素质和能力的提高;传播慈善公益文化,促进社会和谐。

黄红斌8月31日下午告诉界面新闻记者,他已经向西昌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限期拆除违建通知》的决定。界面新闻没能联系到当地政府就此事进行采访,所以暂时无法知晓下一步进展。

索玛慈善基金会理事长黄红斌在微信朋友圈里介绍了开办索玛花爱心小学的初衷:基金会志愿者到喜德县送捐赠物资时,途径四合乡永定村,发现这里有大量的失学儿童。志愿者调查走访发现,整个村子只有两个人识字,包括火普组的组长都是文盲。该地原来有一个教学点,两间教室,汶川地震后教室被定为危房,教学点因此撤销。村里的孩子只能到山下的四合乡中心校就读,走路需要2到3小时,开越野车从市区到火普组要一个半小时。据当时统计,永定村当时的学龄儿童有169人失学。

特别是像此类助学项目,本有“希望工程”等可循模式,倘若为了追求效率而打破常规,只有英雄主义的一腔热血,而无对风险的防控、对规范的尊重,那么短期内或许见效很快,但长期而言,欲速则不达,甚至造成资源和情感的无效运作和浪费。最后我们也希望,分流后的孩子们能够得到相关部门的持续关注,保证他们在转入新学校后继续完成学业,靠着知识走出大山。

索玛花爱心小学于2011年11月开工建设,随后的几年间,该校陆续得到扩建。据官方介绍,2015年7月,索玛花爱心小学10间学生宿舍、1间教师值班室、1间教师住房及厕所、厨房、淋浴房、仓库等附属设施约300平方米的建筑已竣工投入使用。

“学校被拆,还是我所听说的首例。”中国建设管理与房地产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才亮认为,无论是从有利于促进社会稳定,还是从有利于孩子学习的角度来考虑,建造索玛花爱心小学都属于一件善事。从目前政府给出的强拆理由来看,通过行政复议,《限期拆除违建通知》的决定被纠正的可能性很大。

黄红斌:该拆就拆

编辑 孟然? ?校对 刘军

2015年8月,新扩建的6间教室、4间教师住宿、办公用房及厕所等共计约530平方米的框架结构已完成主体施工,一处占地约900平方米的操场已完成碳渣硬化铺装。

针对学校建设违法占用林地这一原因,网络名人广州区伯在微博上评论称,“试问,有多少违法侵占农民合法土地的,有多少违法毁林占用国家林地的,但是在利益面前,当地政府不是可以将其违法行为变合法行为的吗?”

9月初,索玛花爱心小学校门紧锁,学校200米外,三名支教老师正在田间干活。他们告诉澎湃新闻,可以参观学校,但无法接受采访。

2008年以前,索玛花爱心小学所在的火普组设有教学点,招收一、二年级学生,隔年招生,当年有二年级在校生23人。根据教育部撤并教学点的有关规定,因该教学点生源少,并且汶川大地震后教学用房经鉴定为D级危房,当地政府撤并了该教学点,23名就读学生于2009年迁入四合乡中心校三年级就读。

“政府认为学校的建设缺乏相关手续,但并不是所有缺少相关手续的房子都一定要用拆的方法来解决。”王才亮在接受界面新闻记者采访时称,目前来看,没有手续或手续不全,的确是违法违规。但是违法违规可以用两种方法解决,一种是责令补办,另外,政府可以接办这所学校。

小学位于半山腰的斜坡上,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下面部分由板房和砖房构成,已经投入使用。上面是水泥房,还未使用。

既然教学点已被撤并,索玛基金会为什么又要在火普组新建学校呢?

王才亮认为,存在地质灾害安全隐患可能会是学校被拆的重要原因,但他也指出,在学校提起行政复议后,对于学校所在地是否存在地质灾害安全隐患,政府应进行专业的勘测。

背后学校停学,最悲伤作文引发非法办学风波。学校铁门前挂着索玛花爱心小学的招牌,支教老师告诉澎湃新闻,现在学校只有3人在此留守,刚才她们在田里刨土豆,准备晚上吃。

据索玛基金会网站介绍,火普组外地搬迁户多,很多人家搬迁过来十多年还没上到户口,导致大批孩子失学。据不完全统计,附近达到学龄的失学孩子已超过130人。西昌市官方的消息也称,近年来,随着自主搬迁户不断增多,火普组当地适龄儿童数量随之增长。但官方消息没有透露适龄儿童增长的具体数字。

西昌市教科局局长罗荣在发布会上表示,将保证义务教育阶段的适龄儿童全部入学,确保火普组区域内适龄儿童每一个都不失学。这些孩子将全部分流到四合乡中心校就读。

支教老师说,目前学校已停工。澎湃新闻记者在教室中看到,教室里有大约30张铁质课桌。有的课桌上,放着一本二年级《数学》下册的教科书,支教老师说,这是当地教育部门提供的课本。

据基金会介绍,截至2012年1月8日,共有135人来报名上学,都是7岁以上的孩子。

据了解,从永定村步行到山下的四合乡中心校需要2到3小时。

据支教老师介绍,目前小学只有一二两个年级,本来今年准备增加第三个年级,因为涉嫌违建,学校现在已经没有上课了。

索玛花爱心小学的建设过程充满艰辛。基金会提供给政府有关部门的数据显示,该小学集万千爱心人士的捐助,历时半年、花费近300万元建设而成。资金是网友捐赠的,由于当地地理条件差,施工进展艰难。黄红斌找了好友,按照每套课桌180元的价格采购。教师住宿的高低床每套220元,一共买了5套。

学校厨房的墙上贴着一张限期拆除违建通知,称索玛慈善基金会在西昌市四合乡永定村火普组非法买卖土地、违法违规修建房屋。根据相关法律,责令基金会于2015年8月28日内自行拆除违法违规建筑物,否则四合乡政府将依法进行强拆。落款日期是2015年8月23日。

学校的水源是在距学校约5公里的一处山涧发现的天然泉水,和学校高差50米。2012年6月12日,基金会和村民协商好出资1万元买下了这处水源,并在水源处修建了一个小型蓄水池,解决了索玛花小学和附近几十户人家的饮水问题。

从教室出来是操场,两米高的绿色铁质围栏将操场围起来。操场的另一头堆放着建筑材料,材料旁竖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地质灾害隐患点。

“最悲伤作文”引出爱心小学属于违法建筑

9月2日,黄红斌告诉澎湃新闻,8月31日他被公安部门拘传,约24小时后才回家。

如果不是因为一篇“最悲伤作文”,大凉山深处的这所小学恐怕难以为人所知。

黄宏斌称,他目前不方便接受采访,但对于学校违建一事愿意配合政府工作,政府如果认为学校是违章建筑需要强制拆除,该拆就拆。

一个月前,四川凉山州越西县普雄镇且托村12岁女孩木苦衣五木的一篇叫《泪》的作文在网上成为热点。作文讲述了这个女孩的悲惨遭遇:“爸爸四年前死了”,“妈妈病了”,“饭做好,去叫妈妈,妈妈已经死了”,“课本上说,每个地方有个日月潭,那就是女儿想念母亲流下的泪水”。

教育局:多次下达停止办学通知

黄红斌最先在网上发布了这篇作文,点燃了舆论之火,这团火很快也“烧”向了其担任理事长的基金会。

妈妈病了,去镇上,去西昌。钱没了,病也没好。那天,妈妈倒了,看看妈妈很难受,我哭了这里作文《泪》里部分文字,其作者在四川省凉山州越西县宝石小学就读,是一位12岁的凉山女孩,名叫木苦依五木。

“最悲伤作文”传播之后,有相关公募基金会在网络上开通“微公益”捐赠通道,很快募集了90多万元善款。此举引发了争议,有人认为索玛慈善基金会是在“煽情吸捐”,前几年,索玛慈善基金会曾因捐款账目不清遭到过质疑。

黄红斌将《泪》发在微信里,大凉山的贫穷问题由此被外界瞩目。更有很多网友受作文感动,捐款扩建西昌索玛花爱心小学。

接受华西都市报记者采访时,对于网上的“煽情吸捐”质疑,黄红斌说,这些捐款都是通过第三方机构募集的,并未由索玛慈善基金会接收。

学校正扩建时,索玛花爱心小学却迎来了上述《限期拆除违建通知》。

凉山州有关部门随即介入,对索玛慈善基金会展开调查。调查材料称,西昌“索玛花爱心小学”教学点未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报教育、国土等相关部门审批备案,存在校舍占用国有林地,购买村民房屋和土地没有合法手续等问题,涉嫌违规办学。下一步,当地还将进一步调查核实,对教学点进行依法、依规处置,推动基金会依法规范开展公益活动。

黄红斌说,他们在越西县支教的尔赛乡小学、布海小学、宝石小学、红旗小学等约10所小学,也打电话通知他,以后不能去支教了。因为支教的老师没有教师资格证。

凉山州针对索玛慈善基金会的调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舆论的关注,直到又一条消息的发布。

这是《泪》引发的血案,黄红斌在微信里称。学校已运作4年,不少部门都知道学校的存在,这期间学校的所有教材,也一直由教育部门提供。

西昌市四合乡人民政府发出书面“限期拆除违建通知”,通知要求,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于2015年8月28日前自行拆除违法违规建筑物,否则,乡政府将依照法律法规进行强拆。

他的微博置顶消息里,是8月28日发布的一则信息:2015年8月5日,索玛工作人员和木苦依伍木在凉山州委常委、宣传部长王阿呷及西昌市教育局、宣传部领导的陪同下,接受中央电视台新闻1 1的采访。采访后,王阿呷常委承诺:马上成立由各部门组成的专门工作小组,帮助解决索玛花儿童村身份的问题,把好事办好。

8月28日上午,这份通知被黄红斌发到网上,他说,这是“作文《泪》引发的‘血案’之一”。

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学校要被强拆的最后通牒。黄红斌说,学校修建花了几百万元,都来自爱心捐款,希望政府能够接收,但遭拒绝。

除了索玛花爱心小学将可能遭遇强拆的消息外,黄红斌还发布了“作文《泪》引发的‘血案’之二”:“我们在越西县所支教的学校:尔赛乡小学、布海小学、宝石小学、红旗小学、石门小学、依吉小学、果吉小学,不能派支教老师去了。”他还引述教育局最新通知说,要去的必须有教师资格证,还要到教育局参加考核。

西昌市教育局局长罗荣告诉澎湃新闻,2012年年初,有村民向乡政府反应有人在山上建学校,他们立即联合乡政府工作人员上山查看。

这一组消息再次成为燃舆论热点。有网友认为,“最悲伤作文”对当地形象不利,凉山州及西昌市此举是对慈善组织的报复性行动。也有评论对当地政府的决定表示支持,认为政府的做法是为了孩子安全的考虑,是为了孩子受到正规教育的考虑。

罗荣说,当时索玛花小学占地面积约200平米,拥有3间教室和一个厨房,教室是活动板房,厨房为空心砖房,活动场地只有70平方米。由于西昌属于9度抗震设防区,索玛花爱心小学的建筑物属于D级危房。学校没有公办老师,大多数老师都是刚毕业或者还未毕业的大学生,没有教师证,也不是相关的专业,达不到基本的办学条件,黄红斌也从未到当地教育部门登记审批。

8月28日下午,索玛慈善基金会向西昌市有关部门递交了《关于西昌市四合乡人民政府<限期拆除违建通知>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四合乡人民政府的《限期拆除违建通知》。

2013年3月,西昌市教育局向索马慈善基金会发出了《停止办学行为告知书》,并两次对索玛花爱心小学的学生进行了分流,一次为92人,一次是108人,生源大多数来自外县。

在索玛花爱心小学被要求拆除的消息成为舆论热点后,8月30日下午,西昌市政府新闻办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了索玛花爱心小学涉嫌违法买卖、占用国有(飞播)林地、违法建设,以及非法办学、建设场地因施工造成地质灾害安全隐患等情况。

罗荣告诉澎湃新闻,从2013年开始,每年市教育局都会给基金会发一份《停止办学通知书》,到现在一共发了三份,但黄红斌并未整改。罗荣也跟黄红斌交流过多次,但是黄红斌认为做慈善不是坏事,他是一个比较固执的人。

西昌市有关部门认为,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是非公募基金会,没有办学资质;基金会未在教育主管部门办理任何办学手续,在不具备国家规定办学条件的情况下招募人员进行非法办学;基金会非法举办的索玛花爱心小学建设所属地块系非法买卖的国有(飞播)林地;索玛花爱心小学所有建筑未办理任何审查、审批手续,存在严重质量安全隐患;办学地块存在施工引发的地质安全隐患,危害程度中等,危险性中等。

罗荣告诉澎湃新闻,现在四合乡中心校的学生可享受三免一补政策,就是学费、杂费、课本费全免;一补就是每月补助生活费100元、营养改善费80元;住宿费同样全免。从索玛花小学分流过来的学生也能享受这个政策。

针对火普组区域内适龄儿童的上学问题,西昌市的通报称,2012年以来,教科局和乡政府成立了领导小组,制定了前期工作方案,四合乡中心校先后分三批接收火普组区域适龄儿童327名,其中2012年92名,2013年112名,2015年已登记123名。

至于有村民说中心校学费和住宿费并未免掉,罗荣称应该是生活费,如果学生吃饭的钱不够,这部分钱应由家长来承担。

西昌市政府承诺,将切实采取保障措施,不让一个适龄儿童失学。

罗荣说,这次索玛花爱心小学分流的三批学生都无条件解决学籍问题,小学毕业后可以升入初中。

本报成都9月5日电

官方:曾多次叫停违规办学

四合乡党委书记吉文光告诉澎湃新闻,2008年前火普组本来有一个教学点,汶川大地震后,教学点房屋被鉴定为D级危房。为了保证教师和学生的安全,在征得了当地村民和乡党委政府的同意后,取消了该教学点。

吉文光说,2011年11月,黄红斌给时任乡长的他打电话说要在火普组建一个学校,吉文光得知黄红斌未办手续,拒绝了。谁知黄红斌避开村委会和乡政府,私自在山上买了一块地,办了学校。2012年2月,教育局和乡政府工作人员就上山去制止了他,并在秋季开学前,将学校的92名学生分流到中心校读书,同时责令他停止办学。

2013年8月13号,吉文光和索玛花爱心小学工作人员在乡政府商议学校的事情。在会议上,吉文光要求他们把学校拆了,分流学生,对方表示同意。

吉文光说,从2011年到现在,黄红斌私自进行了两次土地买卖。第一次购买面积大概有0.3亩,当时购买的土地并不是林地。2014年3月,乡政府接到群众举报,说黄红斌又在山上买了几亩土地,准备在山上盖儿童村。

黄红斌第一次买卖土地花了6000元,第二次买卖土地共花了31万元,买了约22亩土地。吉文光说,他们也奇怪黄红斌怎么买了这么多地,什么时候买的,开始修建工作的,他们完全不知道。购买面积也是后来公安介入调查后才知道的,

由于黄红斌当时并不在场,乡政府给施工单位开发了停工通知,对方拒绝签收。5月底,市政府再次约谈黄红斌,黄红斌仍未停工。今年6月27日,乡政府接到通知说,儿童村还在继续施工,乡政府再次上山,再发停工通知。

吉文光告诉澎湃新闻,自2011年起,他和黄红斌只见过三次,从未收到过黄红斌或慈善基金会的申请和书面报告。

吉文光说,黄红斌所购土地为林地,2011年黄红斌买地修学校的时候,只是涉及非法办学,并未涉及非法买卖林地,所以政府并没有给予强制措施。2014年4月,黄红斌开始修建儿童村,破坏了林地的使用性质,乡政府才开始强制介入。

吉文光说,黄红斌所修建的房屋的设计图没有经过任何相关部门审核,西昌市是9度设防区,他这个建筑的质量没有让任何一家市政府认可的单位进行鉴定。而且在施工过程中,还造成了地质灾害隐患

四合乡政府人大主任李堂秀告诉澎湃新闻,索玛花小学课本是中心校提供的。2012年,黄红斌和乡政府约定好,说孩子分流走,他们就拆掉板房。但孩子分流走后,板房不仅没有拆除,黄红斌又接来了一批外地的孩子。乡政府无奈之下,才连续为索玛花小学提供课本。

越西县分管教育工作的陈姓副县长在接受《北京青年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最悲伤作文》对县里是一个沉重的教训。事实上县里所有民政政策都是落实到位的,孩子不是没人管,也并非一些媒体臆想的那么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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