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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士生导师被指长时间压榨,宗旨人物发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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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士生导师被指长时间压榨,宗旨人物发证明

  原标题:“陶博士”的最后人生

  原标题:[调查]武汉研究生坠楼前:硕导被指长期压榨 强迫其叫爸爸

  原标题:这所211大学突发研究生自杀事件,案件核心人物发声明了!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1 陶崇园宿舍楼,他从楼顶天台坠亡。新京报记者 陶若谷 摄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2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就在5天前,身为211重点大学的武汉理工大学校园内发生了一起令人震惊的悲剧:该校自动化学院研究生三年级的优秀学生陶崇园,竟于当天清晨从宿舍楼顶跳下,之后因抢救无效在医院死亡……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3王攀让陶崇园称呼自己为“爸爸”的聊天记录。受访者供图

  记者 黎文婕

  而悲痛的家属查看他的电脑后认为,他们至亲的死与该学院的王攀教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4陶崇园本科毕业时,王攀实验室部分成员合影(第一排左五为陶崇园,第二排右四为王攀)新京报记者 陶若谷 摄

  一

  陶崇园家属提供的材料显示,陶崇园与他的导师王攀,早在陶崇园读在武汉理工大学读本科的时候就已经相识。

  3月26日7时28分,陶崇园从五层宿舍楼顶的天台坠亡。警方调查结论为高坠死亡,排除他杀,不予立案。

  2018年3月26日早上7点半,武汉理工大学马房山校区东院的一幢宿舍楼里恸哭声起。302室的康锐惊醒过来,下意识地向一号床的位置望了望,心头顿时一紧,“陶崇园出事了”。

  陶崇园的姐姐在一份关于弟弟遭遇的材料中就写道:“我弟喜爱运动健身,尤其喜欢踢足球。而王攀自己组织了一个足球队,也正是通过这个足球队,我弟在本科时结识王攀。王攀看我弟足球踢得好,对学术怀有热情,本科期间便留我弟在自己的实验室工作。”

  坠亡者为武汉理工大学三年级的研究生,距离他26岁的生日只有两天。事发前,他曾向家人抱怨研究生导师王攀对他各种控制,令他困扰。

  这天早上,来自武汉本地的自动化学院研三学生陶崇园从宿舍楼顶一跃而下,最终经抢救无效身亡。他的母亲怎么也没有想到,几分钟前还坐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就这样无可挽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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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发后,家属在陶崇园的电脑中发现了一个名为“2018毕业资料”的文件夹,里面保留了自2017年10月以来所有与王攀有关的聊天记录和邮件往来。陶崇园姐姐陶敏发微博称,陶崇园多年以来承受着导师王攀的“精神摧残”,并将自杀原因指向他。

  前一天夜里,陶崇园踩着寝室门禁的点回到寝室。他看了一会儿手机,关上寝室的灯,上床休息。在室友看来,“他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好像比平时沉默。”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6  ▲上面这个缩写为“C&;D足球队”的“武汉理工大学控制与决策研究所”足球队,便是担任该所所长一职的王攀组建的,而陶崇园同学则是该球队的一员

  王攀对陶敏的指控,称均不属实。他表示,自己确实把陶崇园当成入门弟子培养,对他期望值很高,压了不少担子。

  然而,3月26日凌晨2点半,陶崇园突然从床上翻身而起,下床后打开了寝室的灯,拉了拉室友高勇的床单,“我感觉自己快没有呼吸了,像是要说不出话来”。高勇从被窝里探出头,看着不安的陶崇园,告诉他,“我能清楚听见你说话的声音”。

  陶崇园姐姐说,在2014年年末,屡获学校褒奖的陶崇园,打算前往姐姐就读的华中科技大学攻读硕士研究生。可王攀却不想让陶崇园离开他,并以“武汉理工大学控制与决策研究所”所长的身份直接对陶崇园许诺说,只要做他的研究生,不仅会每年给陶崇园5000元的生活费,更重要的是在研究生毕业后他会优先推荐陶崇园去美国留学。于是,陶崇园选择了留下。

  记者近日走访陶崇园的同学以及王攀的学生,试图还原师生二人之间到底存在一种怎样的关系;以及一个即将毕业的研究生,又如何一步步走向死亡。

  随后,陶崇园告诉室友:“我心里有事,出不来了。”室友们提出送他前往医院,但被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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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忍吧,再挺几个月就过去了”

  母亲在这个时候接到了陶崇园的电话。陶崇园称自己“身体不太舒服”。挂断这通电话之后,陶母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学校看望儿子。接着,陶崇园又拨通了导师王攀的电话。室友们回忆,通话结束之后,陶崇园回到了床上。

  可如今在陶崇园的家人看来,这却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3月26日凌晨2点,一个电话打乱了任霞和全家人的生活。

  高勇说,自己在凌晨5点左右曾醒过一次,发现陶崇园不在床上。前往厕所寻找无果后,高勇打电话给陶崇园,询问其去处,“他当时回复我说自己去厕所了,我告诉他我去厕所找过了,他就支支吾吾也不愿意告诉我。”于是,高勇劝陶崇园,“早点回来”。而陶崇园具体是什么时候回到寝室,室友们都不清楚。

  家属的依据是,首先他们在陶崇园和王攀间大量的聊天截图中发现,王攀不仅要求陶崇园把数千元的奖学金捐给研究所,甚至还大量占用陶崇园的学习乃至个人生活时间去给王攀做很多他私人的家务事,比如洗衣服和买饭——甚至王攀的眼镜找不到,都会要求陶崇园专门来他家帮他找。

  电话那头,儿子陶崇园说身体不舒服,“头胀,喘不过气,脑子里一直在思考问题,睡不着。”任霞问不出究竟,起身准备穿衣服,想去学校看看他。几分钟后,儿子又打回来告诉她不用来,“明早再说”。

  6点18分,陶崇园带着手机走出宿舍楼,在篮球场旁边见到了一早赶来的陶母。在监控录像里,母子二人就近坐下聊天大约半个小时,随后起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因位于摄像头死角,录像缺失了50分钟。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8  ▲上图中网名为sunshine的便是陶崇园,图中他正和朋友吐槽王攀先给他发奖学金,再让他把奖学金捐回给王攀的研究所的事情

  陶崇园的宿舍里,刘兵(化名)听到这几通电话,觉得有点奇怪,“有病看病就好了,干吗打给妈妈,又说别担心。”随后,他听到陶崇园又打给了导师王攀,也说身体不舒服。

  母亲告诉界面新闻,聊天的过程中,陶崇园向她倾诉:“妈妈,我受不了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摆脱王攀老师。”想到儿子6月就要毕业,母亲尝试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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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话过程中,宿舍室友都醒了。王攀和陶崇园室友也讲了几句,让室友打120带陶崇园去医院,“多看着点他。”三个室友穿好衣服起身,叫了车。陶崇园忽然又说不去了,像小孩一样不愿下床,劝了几次也不听,也问不出到底怎么了。将近凌晨三点,大家陆续睡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陶崇园回了一句“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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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点14分,一个室友起床发现陶没在床铺,打电话问他,他支支吾吾了一阵。大约10分钟后,他回宿舍了。吱呀的开门声,是迷迷糊糊的室友听到陶崇园的最后一个动静。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听到楼下任霞的号啕大哭。

  随后,陶崇园称随后自己要回寝室拿本书,便向着宿舍楼小跑过去。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11▲上图中网名为sunshine的便是陶崇园

  天刚亮,担心了一夜的任霞就出门了,去学校看儿子。任霞在华中师范大学的食堂做后勤,走到武汉理工大学大约20分钟。她一路上都在想,她和儿子有事一般通过微信交流,很少打电话,到底怎么了?

  7点30分,陶崇园从宿舍楼顶纵身一跃。在身后追赶到楼下的母亲未能阻止悲剧。看见躺在血泊里的儿子,她脑袋“嗡”地炸开,愣住了。

  而且令陶崇园家属同样感到奇怪的是,这王攀经常让陶崇园晚上8、9点去他家。

  6点20分左右,她在宿舍楼下见到了儿子,“脸色不是蛮好”,说了一句,“妈,来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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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霞回忆,两人多数时间沉默,偶尔用家乡话聊几句。听儿子说心里烦,就带他去校门口吃早饭,“一碗热干面没吃完,就说吃不下了”。往回走的路上,陶崇园又说起导师王攀,“我感觉我要崩溃了,我不晓得怎样摆脱王老师。”

  前夜听闻弟弟身体不适,在华中科技大学读博的陶晓也一早赶往武汉理工大学。

  但更令陶崇园家属震惊的是,王攀竟然多次要求陶崇园喊他“爸爸”,而且还他要说“爸爸我永远爱你”。而王攀也常常直接称呼身为自己学生的陶崇园为“儿子”。

  任霞劝他,“再忍忍吧,能不翻脸就不翻脸,再挺几个月就过去了”。此前,陶崇园和母亲说起过导师王攀对他的各种要求,任霞都劝他忍。

  从母亲那里听到弟弟死讯后,陶晓“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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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崇园回答,“妈,我的心情你不明白。”

  在陶晓眼里,弟弟一向积极乐观,热爱运动,阳光健康,“他从小到大就没让家里操过心,学习成绩也非常优秀,一直都是我们家里的骄傲”。不久前,陶崇园还和朋友一同去滑雪,跑马拉松。在出事的前一天,陶崇园还照常去球队参加了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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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转身就要走。任霞想拉住他,陶崇园没理会,径直往宿舍方向走,之后跑了起来。任霞跟在后面追。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15陶崇园生前的奖状和证书。图片由陶崇园姐姐提供。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当耿直哥把陶崇园家属的这些材料拿给一些耿直哥熟识的高校教师看过后,他们认为从上述这些聊天截图来看,王攀对陶崇园的做法已经有些超过了“正常师生关系”的范畴。

  50岁的任霞累得气喘吁吁,还是追不上前面的儿子。

  “别逗了,他那么积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自杀?”陶崇园的高中同学陈申3月26日晚上得知此事后,觉得“同学和自己开了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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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任霞追到男生宿舍楼的院门口,隐约听到有人喊“跳楼了”,灰色水泥地上,一双棕色鞋子让她瞬间慌乱,她挤过门禁冲进院子,儿子陶崇园趴在血泊之中。

  曾与陶崇园同桌过的他一直记得陶崇园的善良。“他高中时成绩就非常优秀,但是一点都不骄傲。我们读大学之后,我有段时间遇到困难急需用钱,他当即就借给我了,真的非常乐于助人。”当晚陈申就从外地赶回武汉,陪伴陶崇园的家人。

  不过,陶崇园在和朋友与家人的沟通中表示他选择了“忍耐”。毕竟,导师对学生的前途“一人说了算”的制度,以及王攀曾经在陶崇园本科毕业时做出的会优先推荐他去美国深造的承诺,都让陶崇园无法与王攀“撕破脸”。

  听到哭喊声的刘兵惊醒后,没敢探出窗看,心里隐约知道是他。

硕士生导师被指长时间压榨,宗旨人物发证明。  27日早上,陈申将陶崇园的电脑从宿舍取出,并发现陶崇园的手机和身份证遗失。陶晓曾与学校保卫处多次交涉此事,学校反复表示未找到。3月28日,学校表示手机已关机,无从寻找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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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发生后,通往天台的楼梯口已经上了锁,警方对家属称,在那里找到一件黑色外套和钥匙。经过调查,警方认定陶崇园为自杀身亡,不予立案。

  而在陶崇园的笔记本电脑里,留下了几个整理好的文件夹,其中一个文件夹被陶崇园命名为“王攀的精彩操作”,里面保存着许多张他与王攀的对话截图与其他学生谈及王攀的截图。还有一个文件夹中则收藏了一篇关于高校性骚扰的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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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崇园自杀的前一天,根据多位同学回忆,他踢了一场球,聚餐后回到宿舍睡觉。晚饭时间出门,23点左右回到宿舍,中间的几个小时,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翻开这些截图的那一瞬间,陶晓感觉血液一股脑涌上来,“我们虽然听陶抱怨过王攀,但从不知道事情有这么严重”。

  可在去年年末,随着研究生毕业季的临近,按照陶崇园家属和他好友的说法,陶崇园却发现王攀想让他留下来继续读他的博士,家属还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发现王攀因为陶崇园想离开自己出国念书而“威胁”他。

  3月31日,陶崇园的宿舍还和往日一样,他床铺下的绿色塑料桶里堆满脏衣服,常穿的那件篮球衣搭在最外面。刘兵和另一个室友站在窗边,发了会呆。他们清楚地记得,三年前,刚读研时选宿舍的那天,为了抢这间屋子,既定时间9点半开始,陶崇园拉着他们8点半就赶到候选地点。

  王攀是陶崇园的研究生导师,据陶晓介绍,他“五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他可能是有一点亲情缺失吧。”陶崇园的一名学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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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层又朝南,窗户刚好有阳光。”陶崇园说。

  大量的聊天记录显示,王攀多次要求陶崇园帮自己买饭,并且常常具体到出发时间、地点与饭菜品种,例如“请你18:20出发到茶餐厅帮我买一份香菇肉丝,一份黄瓜木耳鸡蛋,一份饭,送到我家。”据陶崇园的大学好友张辰透露,王攀每月会将饭钱和科研所的资金等交由陶崇园保管,“就像是把陶崇园当作自己的管家,光是给他管钱就要花费很多精力和时间,陶崇园还怎么做科研?”

  不仅如此,当根本不想再读王攀博士生的陶崇园开始寻找工作机会时,王攀又发给了他这样一番语气的话:

  班主任的军事化作风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20王攀要求陶崇园为自己买饭的聊天记录。图由陶崇园姐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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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19岁的陶崇园从武汉新洲区一所中学考入武汉理工大学自动化学院。对于经常考第一的他来说,只能算一次失败的高考。

  在陶晓的记忆中,弟弟确实经常帮王攀买饭,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2月22日,当天王攀又一次要求陶崇园为自己买饭。由于下雨,陶崇园迟到了,“他就让陶崇园给他作揖道歉。谁能忍受?”

  另外,陶崇园还曾希望通过申请国家公派留学的方式出国,但得知这也需要他的导师王攀签字才行。

  他大一就读的班级,班主任叫王攀。1971年出生的王攀2003年至2005年在武汉理工大学进行博士后研究,现任校系统科学与工程研究中心副主任、控制与决策研究所所长。

  另外,王攀常常要求陶崇园在晚上去他家做家务,陶崇园如果有事需要晚到或者不去,还需要向王攀请假并请求批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便是在每两周一次的家庭聚会,陶崇园也会在晚上八点前离开。”陶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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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同学李浩等人的印象里,王攀算是一个合格的班主任。虽然不教课,但和学生走得很近。比如暑假时王攀让班委统计贫困生,对于贫困生回家的路费他给报销一半。对班委和单科第一的同学,尤其照顾。

  据陶晓了解,王攀不仅仅会叫陶崇园去自己家做家务,也要求过其他同学,“他是有选择性的,只会叫班委,而且都是男生。”但是,“其他同学都是偶尔去,陶崇园几乎每天都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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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浩说,陶崇园就是王老师最喜欢的那个类型:学习好,老实,人品好。晚自习上,陶崇园坐得笔直,刷刷写字。基本每天,他都是最后一个走的。

  另所有人都感到难以接受的是,从2016年12月开始,王攀要求陶崇园叫自己“爸爸”。根据聊天截图,王攀曾反复让陶崇园“坦坦荡荡地说出那六个字。”

  这些情况让陶崇园本人感到绝望。他也曾经多次将自己的无奈和绝望吐露给了自己的好友和家属,称王攀太强势,让他没有自己的时间,甚至都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他承受不了这样的情况。他还说而如果继续读王攀的博士,自己也会和之前西安交大一位据称是被导师逼死的学生下场一样……

  尽管在学习上有足以骄傲的成绩,年年都拿奖学金,但陶崇园显得不太自信。

  而那六个字则是“爸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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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浩有一次和他聊起一位政界名人,陶崇园问那是谁,李浩随口说,“这你都不知道?”两人分开后,他收到陶崇园发来的信息,“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来自城市的李浩才意识到,这个人很认真,也许不该这么对他说话。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25 王攀让陶崇园对自己说“爸我永远爱你。”图片由陶崇园姐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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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隐约知道陶崇园来自武汉城郊的农村,父亲在50公里外的老家养鱼,母亲在华中师范大学食堂工作。陶崇园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没有一样品牌货,很少用网络用语或表情包,平时和同学交流不多。

  高勇和康锐曾因为和陶崇园是室友关系,曾多次与王攀一起吃过饭,在他们眼里“王攀老师以前在学术上还有很有成就的,其他方面接触不多也不是很了解”。然而,在饭桌上,他们并未听陶崇园与王攀以父子相称。“他也从来没有和我们提起过这回事。”康锐说,“但是如果我的导师让我叫他爸爸,我可能会觉得恶心吧”。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27▲图中左侧说话的是陶崇园

  王攀有一个实验室,名叫C&D,是“控制与决策”英文名称(control&decision)的缩写。这是一个自动化领域的术语,但“控制与决策”的这套理论不但应用在学术上,也经常被王攀挂在嘴边,教育大家时刻谨记,应用于生活。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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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实验室要“拜师门”,陶崇园成为第一批入选的本科生。李浩随后也加入了,“拜师”那天陶崇园带着他去。在王攀家里,他行了下跪礼和作揖礼,陶崇园站在一边。“他比你大,就叫哥哥吧。”王攀说。

  陶崇园与王攀相识于大一,当时王攀是陶崇园的班主任。“陶崇园在大二时转班,因为学习优秀,又和王攀一样喜爱足球,慢慢和王攀关系熟悉起来。”张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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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浩觉得这些“还算正常”。另一名实验室的成员刘辰却不这么看,“我内心是很抗拒的,对自己亲爸也没跪过,心里觉得很别扭。”刘辰从一进校,就感受到王攀老师军事化的作风。

  据高勇了解,在陶崇园本科期间,“王攀确实为陶崇园提供了很多帮助和机会,因为本科生其实是很少有机会进入实验室的,但是陶崇园在本科时一直留在王攀的实验室”。

  不过,按照陶崇园好友的说法,陶崇园在出事前还是找到了工作,并且已经签了“三方”,对象是银联,年薪大概20万。可根据事后陶崇园家属查阅他和王攀的聊天信息发现,王攀当时曾让陶崇园与他签了一个“协议”:即便工作了也要继续为他服务。同时,家属还发现王攀曾经在QQ群里表示他想要“留”的人,基本都能让对方“留”下。

  生活中,他经常要求学生立正、转身、站军姿、做俯卧撑。他喜欢运动,足球、羽毛球、乒乓球等都有规律地锻炼。他经常说自己“反应灵敏,运动能力、天赋强”,让大家多锻炼。叫学生名字的时候要喊“到!”无论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实验室QQ群里,对所有人都提这样的要求。

  在那个时候,“陶崇园对王攀的评价确实还不错。”陶晓说,“但是到后来,这样的评价就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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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李浩和刘辰都承认,在照顾学生和花钱方面,“他很大方”。实验室的人几乎都给他带过饭,他会多给一些,算“跑腿费”。

  “以前他还经常到我住的地方吃饭。”陶母有些激动,“之后和我儿子关系闹僵了,也没敢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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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实验室,王攀还组建了一个足球队。高中时只打篮球不踢足球的陶崇园,被他拉进队里。

  据家属介绍,2015年,陶崇园被保研至华中科技大学,王攀将陶崇园叫至家里谈话,并作出如果陶崇园留在其手下读研“读研期间,每年特别补助5000元生活费”和“优先推荐其到美国读博”的书面承诺。于是,陶崇园留在了本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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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同学们眼里,比起刚入学时的内敛,陶崇园慢慢放开一些。球场上,他是中后卫,实验室里,他是年年拿奖学金的学霸。他还受命为实验室管账。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33王攀的书面承诺。图片由陶崇园姐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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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辰说,王攀为自己的实验室设置奖学金,但得奖的要贡献出一部分,毕业生也要回报实验室,“不是强制的,但大家基本都会给”。他还听陶崇园提起,得奖时王攀会多给他一些,再让他把多给的捐出来,“这是老师帮我树立威望”。

  读研之后,“陶崇园的奖学金就都像是王攀的成果,都要由他来分配。”陶晓的姐姐说。2016年,陶崇园获得6000元“何文蛟教授奖学金”。在QQ聊天记录中,陶崇园告诉王攀:“‘何文蛟教授’奖学金已到账,按照之前说的,我应该将这6000元捐给研究所,望您审批。”

  接下来,在3月26日凌晨,悲剧就突然发生了。

  任霞和丈夫都记得,本科期间,王老师对孩子很好,还托人往家里带过茶叶和水果,“别人都是给老师送东西,这个老师还给我们送东西。”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35陶崇园和同学的对话,表明自己的奖学金被捐出去。图片由陶崇园姐姐提供。

  按照陶崇园家人的说法,前晚陶崇园在电话里告诉自己在武汉理工大学隔壁的华中师范大学后勤部工作的母亲自己感觉不舒服。于是陶妈妈便于3月26日早晨6时左右来到学校看望他。

  “曲线救国”

  但是,陶晓表示:“我们没有看到王攀为陶崇园出国读博做出过任何努力。”而这,也成为了日后陶崇园和王攀关系恶化的导火索。

  陶崇园的姐姐告诉耿直哥,当时陶崇园和陶妈妈在校园里面坐着聊了会,还吃了早餐,在篮球场附近坐了会,之后陶崇园说他感觉压力很大,感觉不知道怎么逃脱王攀老师的控制,他真的快受不了了。然后陶崇园说他要回去收拾东西,而陶妈妈怕他想不开出事不让他走,但是他还是挣脱母亲跑了,而怕他出事的母亲则在后面追他……

  转折出现在2014年末。

  “弟弟一直想要在学术上有所作为,能去更好的平台深造,然后回国做个好老师。”陶晓说,自己曾在解锁陶崇园的手机时,发现他设置的问题是“我的梦想是成为什么?”而答案则是“老师”。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36▲学校的监控轨迹也证明了陶崇园姐姐的说法

  本科即将毕业,陶崇园申请了保送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并得到该校一位导师的认可接收。

  在陶崇园成为王攀的研究生之后,承诺迟未兑现。2016年10月,陶崇园开始自己着手为出国读博做准备。2017年10月,陶崇园联系上了国外的导师,却遭到了王攀的反对。“我弟准备好申请出国读博的材料,跟王攀就相关事宜进行商谈,却不料王攀翻脸不认账,强行要把我弟留在其课题组读博。”陶晓在自己的微博中写道。

  之后,在当天早上7时29分左右,这个武汉理工大学的优秀大学生、优秀研究生和优秀党员,从宿舍楼顶纵身跳下,留下在他身边悲痛欲绝的母亲……

  多位同学记得,陶崇园十分想去,但王攀希望他留校,他不知如何拒绝。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37陶崇园生前买了大量的雅思书,为出国做准备。黎文婕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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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王老师总觉得有种压抑感。那种服从式的对话,不愿意也得愿意。”刘辰说。

  2017年11月,陶崇园从书柜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档案袋,将王攀在2015年立下的书面承诺摆在了一位室友面前,“他当时就说了一句‘王老师言而无信啊’。”这是陶崇园第一次将承诺书拿出来。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39▲图为陶崇园的科研履历和大学时的获奖证明

  陶崇园最终还是留在本校。王攀成为他的研究生导师。

  后来,陶崇园曾询问过校方,申请去国外读博是否一定要征得自己导师同意,在得到肯定意见后,他发消息给朋友;“读博是没戏了”。

  目前,警方已经排除此案系他杀的可能,但由于陶崇园出事后他的手机和身份证都不见了踪影,这给案子的调查带来了一定的难度,特别是王攀在陶崇园的死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陶崇园在写给华科导师的邮件中说:“我申请取消华中科技大学专业型硕士资格,一是答应过导师留在本校,二是与导师商量后有出国读博的可能。”2014年,王攀给他写了一份承诺,“优先推荐该同学赴美读博”。

  眼看着室友们也陆陆续续找到了工作,陶崇园告诉陶晓,“那就‘曲线救国’,找工作吧。”他在和朋友谈及此事时曾说道:“树大了,地面上的看着繁荣,各种光环,道德加持,根下的很可怕。”

  耿直哥曾于昨天尝试联系王攀和武汉理工大学核实陶崇园死亡的情况,但打去的电话都没人接听。

  放弃了理想的学校,但陶崇园对出国读博士仍抱有很高的期待,可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顺利。

  在自学了一段时间编程之后,陶崇园签下了中国银联的工作。而他买下的托福书,还一直被他放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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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10月17日,他曾向一位学姐咨询,想找老师请教申请国家留学基金,王攀知道后很生气,用了“叛逃”这样的词。陶崇园想直接申请出国,而王攀希望他留在研究所读博,即使出国,也希望申请“联合培养”的学校。

  陶崇园没想到却再次被王攀发现。这一次,王攀提出让陶崇园退出科研团队等一系列要求。

  但有陶崇园的同学贴出了王攀在陶崇园出事后发表在相关学生群里的一些言论截图,图中王攀认为陶崇园是死于抑郁症,并表示网上的很多来自家属的说法都是谣言,自己是一个很正派的人。

  学姐鼓励他,尊重自己的选择,“我们都被他说过,不用在意”。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41王攀对陶崇园提出的要求。图片由陶崇园姐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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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后的一年里,陶崇园一直为出国读博努力。他的外号叫“陶博士”,在李浩眼里,他就是为博士而生的人。念大一时,李浩听到他讲梦话:“这一行乘以多少加上这一列……”他第一次知道有人做梦也想着线性代数。

  陶崇园的室友都认为他是个非常自律的人,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他之前有段时间觉得自己个子不够高,还从网上找了很多资料学习拉升。”对于这样的陶崇园而言,可能更难忍受王攀的故意贬低“你要两篇SCI论文有什么用呢?”“就不要争优秀论文了,能良好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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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入秋,进入研三的同学大多数为找工作而奔走。陶崇园不在其中,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读博士,包括他自己。

  陶崇园多次向家人吐露“承受不了”,家人则劝慰他“再忍忍吧。能不翻脸就不要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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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月份,陶崇园联系了几所国外院校的导师,其中一个曾是王攀的学生。这位导师与王攀沟通后表示,“我大概率不会接收,除非您同意。”

  四

  而就在刚才,耿直哥获还得了一份王攀撰写的声明,声明中王攀继续暗示陶崇园有心理精神方面的问题,宣称陶崇园在出事当天的凌晨“语气异样、身体不适、行为不受控制”,但拒绝了王攀要他去医院的神经科就诊的要求。

  王攀回答,“如果陶放弃武汉理工大学的硕士学位,则我无权做任何建议。”这份聊天记录也被陶崇园保存在了电脑里。

  陶崇园去世之后,陶晓曾在医院和王攀见过一面,“不超过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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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天记录显示,与陶崇园交流时,王攀连问了两个问题,“你是否决定不在研究所读博?你是否愿意承担在对上一个问题回答‘是’后,研究所给你的相应系列反应?”

  陶晓在和学校反复交涉之后,强行要求学校把王攀带到医院面谈。3月26日中午,王攀由保安护送着出现在病房。据陶晓回忆,王攀将双手背在后面,面对质问,他只说了一句“我和你弟弟关系很好,他是我的好学生。”

  他还宣称自己一直很关心陶崇园的身心健康,发现他有比较严重的睡眠障碍,并安排他调养休息,已经取得了良好成效,可最近却出现了“季节性严重反复”。

  陶崇园问,“王老师,我能当面和你谈一谈吗?”王攀说,不回答这两个问题,就没有谈的必要,“只需回答是或否”。

  “他面无表情,甚至还像是带着微笑。”陶晓在气愤之下,拉扯着王攀去看陶崇园。而王攀迅速在保安的护送下离开,回到学校照常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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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并未就出国读博一事达成一致,王攀在聊天中明确表示不会推荐其出国,并让陶崇园“三天内离开实验室”。

  王攀的学生表示,陶崇园去世之后,王攀曾在多个学生群中转发大量有关抑郁症的文章刷屏,并提出研究所以后招人要先通过心理测试。

  至于陶崇园给他做家务的事情,王攀则是这样说的:

  陶崇园暂时放弃了出国读博的计划,他对刘辰和李浩说,打算毕业工作一年,再考博士,那样就不需要导师签字。在武汉,他找到了一份年薪20万的工作。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47陶崇园去世后,王攀在学生群里的公告。图片由陶崇园姐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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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霞也知道这件事,儿子告诉她,这是“曲线救国”。陶崇园最大的梦想,就是到高校当老师,他需要一份博士文凭。但他曾和同学说:“我是百般不愿意读他(王攀)的博士,读了我的人生就是他的了。”

  3月31日,网上传出一篇自称王攀的声明,文中提到:“本文完成后,有迹象表明从某个时间点起,因为某些事,陶崇园对我的看法和态度有了很大转变,但是我对他的评价始终不变。”

  声明结尾,王攀则表示对陶崇园的离世“难以自恃、痛心不已”。

  两个月前,陶崇园收到姐姐发来的一个链接,标题写着《寒门博士之死》,讲述了今年1月发生在西安交通大学一起和导师有关的博士自杀事件。他说,如果自己读了博士也是这个结局。

  该文还讲述了王某采取各种针对性举措提升陶崇园身心状况。另外特别提到了两人交往过程中的“语言系统”:“我们均认为,我国古代的入室弟子模式和英国剑桥本科生导师制非常可取,于是我们长时间采取了晚上面对面交流30 分钟的交流制,学术、个人经历、感悟无所不谈、海阔天空。当他问及如何给家里说这件事时,我们协商一致选用了‘到王老师家做家务’的这一回答。”文中称,两人网上交流言论真真假假,有时看起来疾言厉色,实际上是心理学小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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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语成谶,只是,他还没等到考上博士的那一天。

  经多名王攀的学生证实,这的确是王攀所写。但王攀本人尚未回应。

  至于学校方面,陶崇园的家属告诉耿直哥,学校目前已成立专案组,现阶段给出的回应是:

  终于解脱了

  陶晓觉得“这样的声明可笑至极。”

  1、  初步认为学校和导师无责

  没有妥协的陶崇园被踢出了实验室的QQ群。

  3月30日,陶崇园的亲人和朋友将其尸体运至武昌殡仪馆。陶晓希望“火化的时候,王攀能够来向我弟弟道歉”。

  2、  已经请了律师走法律程序

  2017年10月26日,王攀发出群公告:经研究,决定解除陶崇园同学实验室基金会秘书一职,因为他目前的道德水准已滑落道德底线以下。之后又发了一条,把“以下”改成了“附近”。刘辰说,估计王老师也觉得,陶崇园“道德水准在底线之下”,没人相信,不能服众。

  武汉理工大学日前发布声明,针对此事成立专班调查。

  3、  出于人道会给与5万元安抚金

  在学生们眼中,王攀几乎不坐公交车,如果去远处,就由一名学生开车接送,这个学生若不在,由陶崇园负责叫出租车。“6点15分、6点45分电话叫我起床!”“是!”这样的对话经常发生在师生之间。

  陶崇园安静地躺在了冰冷的殡仪馆,而一个名为“捡贝壳的小男孩”的文件夹,则安静地躺在了陶崇园的电脑里。那里面是陶崇园的自传,这本自传刚拟完一个大纲,就被永远地搁置了。

  一位陶崇园的同学发给耿直哥的截图则显示,校方曾在陶崇园坠楼后召开了紧急班长会,并在会上表示是陶崇园是在和其母亲 “吵架”后才跳楼的。

  王攀有洁癖,很少碰纸币,掏钱给学生时,就拎起衣兜,“你自己拿。”李浩还给他修过运动鞋,开胶了,用502粘好。

  (文中涉及人物,除陶崇园与王攀,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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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个人住在教职工宿舍,屋子刷的白墙,木地板上堆了些杂物。李浩去送饭时,只有他一人在家,“也没听人提起,屋里还住着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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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种说法遭到了家属和陶崇园密友的否认。其中,陶崇园的极为关系密切的朋友都表示他没有抑郁症,而且有截图显示陶崇园之前是为了摆脱王攀的“控制”才“装病”。

  李浩说,王攀白天运动完之后,他要放松一下肌肉,就会找学生按摩。大多数人都很反感,偶尔轮到了去一两次,“主要是陶崇园去,王老师也看不上我们,觉得我们不够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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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浩第一次给他按摩是晚上八九点钟,“手掌拍拍后背,捶捶腿,按按腿”。旁边电视开着,他记得是一场体育比赛,边按王老师边问近况,说“谈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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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完他很客气地说,谢谢,然后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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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家属也曾提出与王攀公开对峙,但被学校拒绝。

  被王攀“看不上”,同学们反而有些庆幸。每次约陶崇园吃饭,到了八九点钟他就得走,“谁都知道是去王老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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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让家属感到奇怪的是,目前在包括学校校友群等网络空间上,开始出现奇怪的关于陶崇园家人的谣言,比如下图中有人就称陶崇园是因为没有父亲才叫王攀爸爸,并宣称家属向学校要价700万。但耿直哥从家属那里得知陶崇园的父亲健在且家庭一直和睦,根本不是什么单亲家庭,也没有开价700万的事情。

  王攀曾多次要求陶崇园喊他“爸爸”,而王攀也常常称呼陶崇园“儿子”。根据聊天截图,王攀曾反复让陶崇园“坦坦荡荡地说出那六个字。”而那六个字则是“爸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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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崇园纵然极不情愿,也还是叫了。这件事直到两人聊天记录曝光,陶崇园身边的朋友才知道,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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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属表示,他们只是希望把他们觉得可能与陶崇园选择自杀有关的信息曝光出来,请学校和警方认真调查,给陶崇园讨一个公道:“不让事实湮没,更不希望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他试图跳出王攀的圈子。被踢出群那天,他和一名同学说,看到“道德之光”、“弘扬”这样的词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害怕,现在终于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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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耿直哥看来,今年头3个月就已经发生的两起高校学生自杀事件、以及这两起案件中的导师都成为案件焦点的情况,也急需引起教育部门和高校行业的密切关注。特别是我们应该如何从制度和机制上,避免这种悲剧再次发生?

  可此后的数月里,每晚十点多他还是会收到王攀发来的消息,找他“谈心”。两人言语间,陶崇园不像从前那么百依百顺,有时会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称“想休息了,望老师批准”。

  事件调查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54▲图为武汉理工大学自动化学院公布的2018年优秀毕业生名单,陶崇园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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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22日中午,陶崇园又接到王攀发来的指令,“想吃华师的菜”。此前,他已经把饭费保管权交给另一名同学,并表示以后不再负责这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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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12点左右,送饭时因为礼仪的问题又被说教。他在家庭群里抱怨:受不了了,送饭还要鞠躬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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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王攀发了一条短信,“我冒着雨给您送了饭,我肚子饿的咕咕叫,我哪里想到别的什么,我只想赶紧回去吃饭,为何您要求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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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方回应

  妈妈劝他能不翻脸就不翻脸,他说,“肯定不翻啊,我只是希望有我自己的空间,但我不希望和他走近,我承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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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陶崇园与本科同学王元东约了晚饭,陶崇园没怎么吃,说不太舒服。他说自己最近在研究人性、哲学和水属性,觉得很好玩。

责任编辑:张玉

  研究生跳楼自杀导师曾逼其喊爸爸 学校回应

  王元东问起他和王攀的关系,他说“基本上搞定了”,不像平日提的那么多,倒是提起刚交上的女朋友,别人介绍的,还没见过面就在微信上确立了关系。

关键字 : 高勇王攀陶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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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他们去了学校的足球场。女足正在训练,陶崇园走过去,传授射门技术。王元东觉得他很反常,“这个人从不秀花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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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调查

  3月24日,王元东收到陶崇园的微信:我把过去的人生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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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发生后,有人在QQ群和王攀公开对话:“您长期以来的压制,这确是事实,通过他家属提供的信息,也能看出他非常想要脱离您这里。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您,您应该站出来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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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攀在群里回复,“我忽略了一个事实,他可能是隐忍着和我装着很亲密,我和他很早就认了‘义父子’关系,对他期望值很高,压了不少担子。”但对于家属方面提出的不让毕业、主动保研退回、推荐读博不兑现三件事,他称均不属实,会拿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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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汉研究生坠楼 导师:叫爸是我们间独特语言系统

  王攀称他曾在与陶崇园交流时,指出他有抑郁症,并在研究所内部小范围通报,将他列为重点关注人员。陶敏觉得不可能,“陶崇园和每个人相处都很好,除了王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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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QQ群里,王攀说自己哭了两天,“你们公开哭,我只能偷偷哭。”对于这个回应,李浩觉得,“可信的是,他确实把陶崇园当成入门弟子培养,可悲的是,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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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王攀反复讲过自己读博的经历,由于和系主任有矛盾,发了十几篇论文仍不让毕业。答辩时,他把院长请过来,院长让大家说看法,没人吭声,院长说,我觉得不错,于是通过了。他教育我们,“遇到困难,要自己想办法,有实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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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控制”的人生:武汉研究生坠亡事件始末

  4月1日,王攀的办公室大门紧锁,手机和座机均无人接听。对于家属的指控,校方回应称,已成立调查组正在调查。记者拨通自动化学院陈姓副院长的电话,他表示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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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霍宇昂

  陶崇园离开的第七天,任霞一脸倦容地斜靠在床上。丈夫坐在旁边,多数时间沉默不语。他们的儿子就躺在300米外的殡仪馆里,全家人在附近宾馆住下,等待校方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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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 : 奥门新萄京娱乐场,王攀陶崇园家属

  生命终结前,陶崇园在家庭聊天群里反复提到鱼。他说,每个人都是鱼缸里的鱼,他往群里发了一首歌,歌名叫《鱼》,任霞第一次按下了播放键,优美的音乐里,女歌手唱着,“如果有一个世界浑浊的不像话,原谅我飞,曾经眷恋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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